六十三·回忆(5 / 8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只有一片雪白的衣角,被风吹起,从门廊边飘出。
  她摆脱了母亲们的怀抱后,生怕女师走掉——她今夜若回了房,她就不好意思打搅了呀。匆匆跑到外头,女师正坐在游廊边。月光落下,将她的身形照得几乎透明。
  微妙的、柔软的、酸溜溜的感觉,又一次升上,好像碾碎了未成熟的青梅,那股发涩的香气,直冲肺腑。
  靖川两步并作一步。
  坐在了她身边,终于安心。
  “女师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你生我气么?”
  “没有。”
  银光缥缈。女师的声音似温柔许多:“不过,我有些怨你。”靖川有些茫然。怨?这听起来,比生气好像柔婉许多,却又沉甸甸的。女师接着道:“怨你总这样,宁为玉碎般地烧着自己。练功如此,这次救人,亦是不顾自己性命。”
  她偏过头去。
  “所以,这次我不为你治伤了。”
  其实到了安全的地处后,女师已为她好生清洁过伤口,止了最后一点血。即便不帮忙,她也没有那么痛了。靖川知她的心软,挨过去。
  两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。
  女孩忽然问:“女师,春天又要来了。我的第三件生辰礼,你想好了么?”
  女师垂下眼眸,月色照得她面具流光闪烁。
  半晌,她说:“等那天,我带你去看看蝴蝶。”
  说来也奇怪,这院里这么多花,可靖川竟真不知真正的蝴蝶是什么模样。她只在画本上见过。那些蝴蝶刀,是她见过的最像真实的蝴蝶的东西。
  但那么美丽的事物,每一次振翅,原都是要见血、要割人喉咙的。从收到这套刀之后,蝴蝶在她心里便成了一种死亡的先兆,振翅间洒下的鳞粉洋溢血的腥苦,凄凉得不似早春的新生,而是冬与雪下埋葬的一切生物的,一张张雪白的讣告。奄奄一息,冷冽残忍。
  这一点在她得知蝴蝶破茧而出只得短短七天的生命后更为鲜明,从此提到蝴蝶,她眼前便只剩下一道道翻飞的刀光。死亡的刀光。
  “好啊。”靖川道,“我想看彩色的!”
  女师道:“我们去找。”
  夜深了。她站起来,拂过衣摆,说:“时候不早了,小姐快去歇息吧。明日,不必上课。”
  靖川问:“那我明天还可以见到女师吗?”
  女师没有回答她。转过身,身后却有一股温暖的气息,贴上来。一双手,紧紧环住她的腰。
  靖川抱住了她。
  “就算不上课,我也想见到女师。”闷闷的声音,从背后传来。女孩早早学会了如何放娇,软声道:“每天都想见女师。”
  她这么黏她,这么依赖她,好似真的不要长大了。但,若不长大,又无法追上女师。
  她想要成为和女师一样的人。
  能够守护好身边的人,那么强大,无懈可击,无所不能......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